翻硬盘的时候翻到这个合集,还是去年年底整理的。当时下下来就有55个G,解压完直接把移动硬盘塞满了大半。CandyBall这个名字早两年在微博上刷到过几次,后来账号好像换了几轮,早期的作品反而最难找。这次合集里从19年到23年的都有,大概能看出来她拍摄风格的一个演变过程。
最早那几套,画质其实一般,甚至有点糊。但那时候反而最有感觉。比如第3套和第7套,都是在老公寓里拍的,窗帘拉不严,漏进来的光打在床单上一块一块的。她穿着件洗旧的白T恤,领口松垮垮的,蜷在沙发角落里看书。没有刻意摆姿势,甚至有几张是侧脸对着镜头发呆。那种松弛感是后来那些精修图完全学不来的。背景里乱堆的纸箱子、没收拾的书架、床头挂着的耳机线,全是生活气息。看着这些图,总觉得能闻到那间屋子里陈旧的纸张味和洗衣液残留的香味。
到第15套左右,风格开始变了。场地换成了工作室,灯光打得很讲究,服装也成套成套的换。有套深蓝色丝绒吊带裙,配了双同色系的细高跟,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线条,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练。但我反而不太爱看这一阶段的。表情管理太标准了,眼神里少了那种发呆时的发散感。虽然皮肤修得像瓷器一样无瑕,可总觉得隔着层膜。倒是第22套拍在废弃厂房里的,她穿着件宽大的灰色工装外套,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,坐在生锈的铁管子上抽烟。那张图没精修,保留了鼻头的毛孔和嘴唇干裂的皮,反而找回点早期的味道。
中间穿插着不少主题拍摄。第31套是泳池边的,水面反光打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,湿发贴在脸颊上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第38套是图书馆系列,她穿着件米色针织开衫,坐在高高的梯子上翻书,裙摆垂下来盖住膝盖。第44套在樱花树下,花瓣落在肩头发梢上,她仰头接花瓣的瞬间被抓拍下来,嘴角噙着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这些主题拍摄各有各的美,但翻多了会觉得疲劳,像是在看精心包装好的商品目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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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期作品里,第56套让我印象最深。是在海边拍的,阴天,海水是暗沉的铅灰色。她只穿了件白色的男士衬衫,扣子全解开,里面什么也没穿。风很大,衬衫鼓起来又贴回去,露出锁骨和肩头一片皮肤。她背对镜头,手里拿着鞋子,脚印在湿沙上一串一串延伸到海水里。没有正脸,没有眼神交流,只有后背的脊椎线条和被风吹乱的头发。这套图后期压得很暗,对比度拉高,颗粒感很重,看起来像胶片扫描件。最后一张是她走远了,变成个小小的白点,融进天海一色的灰白里。我看这组图的时候,耳机里正放着《海鸟与鱼》,那种辽阔又孤独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整个合集下来,服装风格跨度挺大。从居家睡衣到高定礼服,从运动内衣到古风汉服,甚至还有两套cosplay。但不管穿什么,她身上那种”不费力”的松弛劲儿一直在。哪怕是最正式的晚礼服拍摄,她也能把裙摆踩在脚下,歪着头对着镜头笑,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。手部动作也很自然,从不僵硬地摆在身侧,要么搭在膝盖上,要么随意地拨弄头发,要么轻轻捏着裙角。这些微小的肢体语言,比任何精心设计的pose都更有说服力。
色调上前期偏暖,黄绿色调居多,像陈旧的胶片;中后期开始大量使用冷色调,青蓝、灰绿、低饱和度的紫。第60套开始明显受日系胶片风影响,高光压得死死的,阴部细节丰富,肤色偏黄红,噪点明显但不脏。这种风格处理得好的很高级,处理不好就是糊片。她这边控制得不错,大概是摄影师后期功力扎实。
合集里有个小细节挺有意思。第12套和第47套用的同一条围巾,一条深红色的羊绒围巾,流苏都磨毛了。第12套围在脖子上随意打个结,第47套搭在肩上垂到膝盖。相隔三十多套,这条围巾还在。不知道是她私物还是道具组的,但这种重复出现的单品,会让整个合集产生一种隐秘的连贯性,像是在看同一个女孩不同时期的生活碎片。
55个G的存储空间换来的不仅是图片,更像是一段被切割成无数帧的时间。翻到最后几套,能明显感觉到她瘦了,下颌线更利落了,锁骨更明显了,眼角也有了细微的纹路。但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没变。第69套是最新收录的,拍在自家阳台上,晨光,睡衣,手里捧着杯咖啡。没有任何布光,没有造型师,没有化妆师。就那样站着,被晨光裹住。这大概是最好的收尾——回到最初最简单的样子。
硬盘里这69个文件夹,每个文件夹里又有几十上百张原图。有时候睡不着会随便点开一套翻翻,不看脸,只看光影走向,看衣服褶皱怎么接住光,看背景虚化成什么色块。这大概就是看写真的乐趣吧,不为了别的,就为了在那些被定格的瞬间里,借来一点别人生活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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